赵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卫，半晌才咧嘴漏出一丝冷笑：“够不够，小屁孩。识相就拿走，别杵在这儿碍眼。”李卫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袋东西，触手粗糙，能感觉到里面零钱磕碰的声响。酒气混着某种劣质香水的味道钻进鼻腔，熏得人头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嘴唇干裂得像撒了盐。

“哥，这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这几个月来，自己像条狗一样在街上流浪，饥寒交迫，被人唾弃，连个像样的收容所都进不去。可眼下这突然砸到头上的“好运”，却让他本能地怀疑。这世道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？要么是陷阱，要么是蹊跷。

赵哥看着李卫那副贼忒忒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声音加重了些：“我告诉你，别傻了。这年头，谁他妈又干净呢？我亏欠你家人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但今天，我手里刚好有点东西，能让你暂时活口儿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李卫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，“拿着，赶紧滚。别让我改变主意。”

李卫的心脏狂跳不止，他能感觉到赵哥的话里带着威胁。可手里的袋子实在太沉了，他试探着掂了掂，感觉至少有五六十块。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他咬了咬牙，还是没说出质疑的话。既然是死路一条，或许抓住这一点点希望，还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
“我……”李卫低声说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谢了，哥。”

赵哥摆摆手，转身就走了，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。李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塑料袋。开封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袋口的胶带也翘了起来，露出一排排硬币的轮廓。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撕开了胶带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把钱。

哗啦啦——

一堆零钱掉在手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有硬币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。他数了数，加上硬币，刚好七十块。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虽然不多，但足够他吃上几顿饱饭，买件过冬的衣服。

李卫蹲在地上，看着手里的钱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知道，这是赵哥给的最后一次机会，或许是最后一次“收容”。赵哥也不是好人，这点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