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哥推着电动车过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李卫把手机扔在一边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

“哟，李卫，挺精神的嘛，还没死透。”赵哥叼着烟，车把上的铃铛叮当作响，摇摇晃晃地停在他面前。

李卫没看那烟，光盯着赵哥的脸：“赵哥，有事说事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有事？”赵哥斜眼一撇，“你这儿还有‘这’？我看是连‘有’都没有了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“我数你三声，再不动我手里的东西，我就当没这回事了。”

李卫心里一咯噔。赵哥手里的提包鼓鼓囊囊，里面无非是几件高仿的皮具和名牌包，是他前阵子生意上的回扣。当时李卫手头紧，动了恻隐之心，赵哥倒好，直接翻脸不认人。

“赵哥，我……”李卫想说点啥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他身上一分钱没有，连吃早饭的钱都得算计。前天房东找上门，下个月租就到期，不交钱就卷铺盖走人。

赵哥哼了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掏包：“怎么，还想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
李卫猛地一伸手，拦住了他：“赵哥，要不我给你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赵哥把包往李卫面前一扔，“拿吧，算我看得起你。下回少得意忘形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。”说完，他蹬着电动车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铃铛声音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
李卫看着手里的包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个LV的包，皮质确实还行，虽然一看就是假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包往怀里揣了揣，转身往回走。

刚走到巷子口，迎面又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李卫脚步一顿，是那个曾经借给他钱的王胖子。王胖子穿着件假冒的阿玛尼外套，头发染得金黄，眼角却挂着俩泪汪汪的小眼儿。

“李小子，你行啊！”王胖子指着他，“听说你生意做得这么好，还欠了赵哥的钱？”

李卫心里一沉，点了点头。王胖子比他惨得多，前阵子还欠他五百块钱的饭钱没给，现在倒好，直接找上门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手头也紧。”李卫解释。

“手头紧？我看你是装孙子呢！”王胖子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也有点麻烦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借我三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