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在脸上，李卫哈了口白气，直往脖子里钻。他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硬的手，盯着手机屏幕上爸妈的声音，心里那点仅存的骄傲突然就软了。公交站牌后面的广告牌在风中抖动，模糊了一块，像他此刻看不清的前路。

“喂，爸，妈，我……我挺好的。”李卫的声音有点干。

“挺好的？你这个月打回多少钱？”电话那头，妈的声音尖利得像根针，穿透嘈杂的街头。李卫想象着老家的客厅，妈搓着佛龛上来的香火，眼睛红红的，正瞪着他那边的手机屏幕。

“就……刚到账一点，下个月我努力。”他瞎编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口袋里缝得歪歪扭扭的钱包。钱包拿出来一看，里面就剩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连买瓶水的钱都不够。

挂了电话，李卫往回走。路过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，灯光把玻璃窗照得透亮。他看到货架后面一排排啤酒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。失恋了，工作没了，钱掏空了，再来点酒精？他想起前女友说过，他喝醉了总是一个人哭，像个傻X。

“算了。”李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几张毛票，数了数，可以买瓶二锅头。至少能浇浇愁。

他推开便利店门，里面冷气开得很足，老板正趴在收银台打瞌睡，眼皮打架。李卫选了最便宜的二锅头，扫码付款时手指都在抖。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接过钱，找了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装好，头也不回地扔过去。

“谢谢。”李卫把酒藏进怀里，转身走人。

刚走到下一个街角，就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截住了。他脚步一顿，转过身去。街对面的花店门口，站着个瘦削的身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还拿着两盆绿萝。

“小卫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李卫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是从老家来的？还是……意外撞见？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脸，把头发往后扒拉了扒拉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
“你……苏雅？”苏雅是高中时他的邻居，他们俩上学放学经常一起走，是那种穿开裆裤就认识的老熟人。

“是我。你……这是要去哪？”她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看出那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