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上的灰尘还没蹭干净，李卫就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银行卡余额后面一长串零，让他眼皮子直跳。他叹了口气，也不知是冷风吹的，还是穷疯的。手机响了，是老家爸妈的，他按掉，走到路边一家公交站牌底下。

“卫子，钱不够用了吧？” “够用，刚……又丢了。”李卫扯着嗓子回。 对面沉默了一下，“什么时候回去看看？” “等我这边……”李卫咬了咬牙，“我先干回来。” 挂了电话，他狠狠抽了自己两拳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破城市，抽着电子烟都能把人抽穷。

转公交站，他路过一家药店，看着玻璃橱窗里那些瓶瓶罐罐，心里突然一阵发虚。失恋的时候，人就是怂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觉得自己要完蛋。他买了几盒维生素，转了个路口，拐进了一条老街。

老街被改造成夜市，烧烤摊上飘着孜然味，他没吃，只想找个地方坐下。看到街角有个旧茶馆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生意冷清，他走了进去。里面不大，四张竹桌，三个乡下打扮的中年人在喝茶。

柜台是个胖老板，看见李卫，眯着眼问道：“坐这儿？” “嗯。”李卫点点头，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放。 老板给他倒了杯茶，水是温的。 “年轻人，看着面生啊。”老板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说。 “嗯，刚来。” “找个活儿干？” 李卫没吭声，抿了口茶。这茶有点苦，但喝下去，心里那股子堵着的气似乎松了点。

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放下茶杯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嘴。“你们年轻人啊，心气高。” “这位哥，您是……”李卫问。 “老张，退休教师。”先生笑了笑，“我老婆在老家开茶馆，你……” 李卫眼睛一亮，“嫂子？”

老张点点头，“你也从南边来？” “嗯，广东的。”李卫赶紧说，“我刚来北京半年，找不到活儿，又失恋，钱也丢了，整个人都垮了。” 老张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这城市就这样，来的时候都是光鲜，走的时候可能一堆白头发。我刚退休那会儿，也觉得天塌了。” “您当时……” “跟您一样，工作没了，老婆跑了，钱也没了。”老张苦笑，“后来呢？后来我就回老家，天天在我老婆茶馆里喝茶，坐到天荒地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