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拖着行李箱走出地铁口的时候，傍晚的风已经凉了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一片，跟刚来北京那天一个样，没差。

行李箱轮子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响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租住的那个老破小小区的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扔进了个搅拌机。工作签证被撤销了，公司说他违反了规定，罚款加解雇，整个人一下子就空了。

前两天跟女友分手，也是因为这个。她说她受够了，受不了他总没消息，受不了他为了省钱住在这么远的地方。她说她想找个稳定点的人，之类的屁话。李卫听着就烦躁，最后大吵一架，她哭，他骂，最后她说“你这种没出息的人，活该”。

没出息，是啊，他李卫就是个没出息的。二十多岁的人了，在北京混了三年，还是个自由职业者，靠接点零活儿糊口，住的地方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，还谈什么出息。

回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出租屋，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破旧的衣柜。他把行李箱扔在床边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开始喘气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，闷得慌。

手机丢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一条短信进来。是他前女友发来的，报告了她的新男友，一个公务员，挺帅气的，正在给她买车。李卫盯着那串字，嘴角抽了抽。也好，至少她找到了她想要的。

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冰的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咙里像钻进只只鸡。钱，现在没钱了。公司给的赔偿金刚够他花几天，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。他甚至开始考虑，要不要去抢银行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房东打来的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声音尖利，问他什么时候交这个月的房租。李卫茧着头皮接起电话，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没钱，能不能宽限几天。房东不依不饶，说再不交房就要被他赶出去了。

挂了电话，李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看着电脑屏幕，上面还摆着上个客户的未完成稿。他曾经以为自由职业能让他自由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从一个老板变成另一个老板罢了。

他打开电脑，开始打字。手指敲在键盘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响，但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