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坐在出租屋里，盯着天花板数羊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，头嗡嗡疼，手机银行APP弹出来一条红色的消息，余额36块2毛钱。他掐了自己一下，疼得很真实。好家伙，这是要饭了。

他身上剩的钱，够买两顿外卖，或者一杯奶茶加个蛋挞。外卖小哥在楼下喊，他没理，蛋挞店飘来香气，他闭上眼，差点流口水。李卫，28岁，前互联网公司小组长，现在？现在就是没人要的闲人一个。

前脚刚跟女朋友分手，后脚公司就裁员，名字正好在名单上。钱花光了，房子月供像座山压着。他想起前任说的那句话，嫌他没出息，兜里没星星。这话像根针，扎在他心口，血肉模糊的疼。

翻出简历，他看着白纸黑字，自己就是一废柴。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HR回一句“我们再考虑考虑”。李卫把简历锁进抽屉，那天晚上，他站在天桥上往下看，车灯流成河，像要把他吞没。

第二天，小区保安拉他去扫大街。李卫咬着牙，扫完一条街，腰酸背痛，保安老大爷递给他一瓶水，说：“小伙子，日子再难，也得活下去不是？咱这儿活人，可不当软骨头。”

他接了那瓶水，温吞的，但喝下去心里热乎乎的。那天晚上，他在出租屋里看老年代步车，琢磨着去送快递可不可行。在美团上看了看，要求没学历没经验限制，只要能蹬得住破自行车。李卫穿上第一次穿的新衣服，在镜子前转了转，自己都嫌弃自己，瘦得猴精。

送快递第一天，风呼呼刮，他差点被吹倒。送完最后一单，累得瘫在路边。有个阿姨喊他坐会儿，阿姨家开杂货铺。阿姨说她儿子也失业了，现在在家打游戏。李卫说：“阿姨，我送快递，总比闲着强吧？”

阿姨笑了，说：“对，人活着就得找事干，心里不慌。” 阿姨给了他两瓶娃哈哈，说：“累了喝点，继续跑。”

李卫跑了一个月，钱渐渐多了点，勉强够生活。那天送单时，他路过以前的公司楼下，玻璃幕墙照得他眼花。他在楼下停了停，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跑。跑着跑着，看见一个姑娘坐在街角画漫画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像镀了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