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脸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时候，窗户纸又裂开老大一块。冰碴子似的寒风灌进来，激得她一个激灵，差点把刚冒出来的烟囱里的鼻涕星子给吹回去。

这破屋子漏风得跟没盖似的。

她哆哆嗦嗦爬起来，踢了一脚脚边的脏泥地。老宅子建在半山腰，上头没正式路，全是踩秃了草的野道。昨晚下雪那会儿就冻死几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狗，现在尸臭味还没散干净呢。

陆沉舟说这深山老宅有“世外桃源”的意境，林晚星觉得他脑子挺秀。要不是他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掏出二十五万的支票，她恐怕早就冻死饿死在那破庙里了。

支票现在还塞在钱包里，叠得整整齐齐。林晚星摸出来，对着窗户纸上的破洞看。阳光倒是挺亮，可光线斜得厉害，把屋里照得跟个皮影戏似的。她眯着眼，突然看见钱上头陆沉舟龙飞凤舞签的字，……舟。

他姓陆？难怪感觉那么生分。

山里的日子过得跟熬一样。早饭是冷馊的剩馒头，午饭晚饭是柴火灶炖的野菜汤，能吃上回锅肉就算改善生活了。只有陆沉舟在的时候，桌上才会多出点啥。不是什么山珍野味，就是城里带回来的面包牛奶。

“陆医生，你到底图啥啊？”这天炖了蘑菇汤，林晚星趁他睡着了，伸手戳他脸，“我条件也不是特别差，干吗非来这儿受罪？”

陆沉舟是被她戳醒的。他揉着被掐疼的脸，眼睛没睁，嘴角却噙着笑：“想看星星啊。”

林晚星“噗嗤”就笑了。山里晚上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抬头真能看到几颗傻乎乎的星星。他说他从小住城里公寓，抬头看见星星都是通过望远镜，还特失望。

林晚星觉得这混蛋挺会装。谁不知道深山老宅晚上没电啊，连手电筒都是坏的，黑灯瞎火能看见星星？她当他是瞎子呢。

“真想看？”陆沉舟坐起来，替她把破棉被又掖了掖，“我明天跑趟镇上，弄台二手望远镜回来。”

林晚星愣住：“你跑一趟多远？那破镇子连个超市都没有，能买到望远镜？”

“我试试，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顺便买点菜。”

林晚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软。也不是啥放着的光，就是觉得……这混蛋虽然嘴上净说胡话，但干起事来还挺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