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柳跟你打听，这风是真要了命，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他紧了紧怀里那件单薄的褂子，哆哆嗦嗦往自个儿家走。路旁的狗尾巴草都被吹得东倒西歪，几株歪脖子柳树跟喝醉了似的，哗啦哗啦晃着脑袋。

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瞅见个身影杵在巷口。老柳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着眼仔细瞧：“敢情是小赵啊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这儿站门神呢？”

那人身穿件黑夹克，袖口撸得高高的，兜里掏出个打火机，正对着冷风哈气。见老柳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哟，这不是老柳吗？我刚从局里回来，见你没动静，怕你出事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老柳心里头热乎乎的，上下打量着小赵，见他脸色发白，嘴唇也有些发紫，估摸是冻的：“我可没事儿，就……就处理点杂碎事儿。倒是你，大半夜的不找个暖和地方待着，跟个……跟个……”

“跟个特工？”小赵自己接了话，哈哈笑起来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不行啊老柳，我这人天生爱冒险，总觉得待在那就浑身不得劲。”

老柳被他逗乐了，摇摇头：“就你嘴贫。赶紧进屋暖和暖和，别冻着了。”说着就侧身让开路。

小赵迈步跟着，走到近前却顿住了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老柳，问你句心里话，你那侄子……是不是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？”

老柳脚步一滞，回头盯着小赵，半天没说话。巷口昏暗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过碎玻璃，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这……”老柳张了张嘴，终究没把那些脏话和盘托出。他叹了口气，“天不遂人愿啊，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棋子，被人……被人拿捏着走。”

小赵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，原本那点玩笑劲儿全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厉：“谁敢动你家里人，让你受这份罪？”他撸起袖子，骨节泛白的手指在老柳面前比划了一下，“我赵伤纵横江湖这么多年，还没谁能让我栽跟头。那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让他全家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柳就抬手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儿事儿，至于吗？你少掺和，越帮越忙。”

小赵盯着老柳的脸，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哟，看来真有事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