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柳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还在屋里跟老王吹牛呢，说的什么事儿来着？哦对了，老王那个远房侄子要当兵，出息了！老柳自己当了一辈子兵，退伍都多少年啦，酒杯一端，那股老兵的豪气还是上来了，说的什么“好汉不提当年勇”，后来还怎么着，记不清了，总之是喝多了，人事不省。

这一觉，可就睡到了天荒地老。

老柳眯缝着眼，雨停了，可天还是阴沉的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这疼劲儿没减，反而像针扎似的。他尝试着爬起来，新买的那身洞房花烛夜穿的大褂子，现在估计成了泥巴裹身的戏服。泥泞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骚味儿，是他自己的，不是田埂上拉稀的猪的。

“操！”老柳低声骂了一句，这叫什么事儿。他估计是被哪个二愣子给扔这儿了，图个乐子？还是哪个缺德的喝多了，顺脚踹过来的？老柳越想越气，这口气咽不下。

正琢磨着，怎么也得找个路，或者喊个人呢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点人影。

老柳眼睛一亮，不是幻觉！他赶紧揉了揉眼，一个穿着水军服，身材魁梧的汉子，正背对着他站着。这汉子身上湿漉漉的，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鱼。

老柳心里琢磨着，这附近有河？刚才光顾着头疼了，没注意这四周。这水军服……嘿，是打鱼的？

就在老柳准备开口问话时，那汉子突然扭过头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了过来。

老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完了，这眼神，吃人啊！

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，看着有点瘆人。他声音洪亮，像打雷似的：“喂！哪里来的野家伙，没死在这坑里算你运气好！”

老柳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回道：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
“哦，”那汉子打断老柳的话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啧啧嘴，“还活着？可惜了，你看你这身打扮，是要去哪唱戏啊？”

老柳一听，脸有点红，他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喝多了，让人扔这儿了……”

“扔这儿？”那汉子皱了皱眉，“这荒郊野地的，你喝多了能扔这儿？不是跟街上那些泼皮无赖打交道去了吧？”

老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，不说话了。

那汉子看老柳不吭声，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身上的水，走到老柳跟前，伸手搭住老柳的肩膀，一股大力道的气息传来，差点把老柳压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