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月蹲在街角，对着半块掉渣的青砖琢磨呢。这砖是前日捡的，边角磕得溜圆，可偏偏砖面有处釉彩剥落，露出一块 QTextFormatombsly 色的陶胎，那颜色，跟后来她调出来的“碧纱绛罗”有七分神似。她嘴里念念有词，像在背什么口诀，手底下还不停比划，一会儿用指甲划一道，一会儿又用小木棍戳个坑。

“小泥猴，又在瞎猫碰死耗子呢？”

背后突然传来个冷飕飕的声音。陶月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木棍“啪嗒”掉地上，她慌忙起身，手心心虚地攥紧了衣角。扭头一看，一个穿着宝蓝锦缎直裰、腰挎白玉带来、身边跟着两三个精壮仆从的陌生青年正冲她瞪眼。那青年眉眼狭长，嘴唇紧抿着，身板挺得跟标枪似的，只是那眼神，让人觉得不太赏脸。

“这位爷……您、您是……”陶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站得笔直，脸上挤出谄媚又恭敬的笑容，“您看得上我这……呃……泥巴玩意儿？”

青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，目光扫过她脏兮兮的手和那块半块砖头，嘴角撇了撇，像是嫌弃她碍眼。“杵在这儿做什么？挡道。”

“啊……”陶月一愣，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，“我我我这就走。”

刚动身，旁边一个仆从就伸手拦住了她，领着那青年凑到陶月面前。那青年这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听说你能做些新奇玩意儿，本少傅倒要瞧瞧。”

陶月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更大的惊吓来了。她一个小陶匠，顶多在方圆二里地混个脸熟，怎么就把这位“本少傅”给“惹”上门了？她连忙摆手：“爷，您说笑了，我这水平……不过是瞎琢磨些寻常玩意儿，上不得台面，上不得台面啊！”

“寻常？”青年闻言，挑了挑眉，“本少傅倒要看看，什么才是你口中的‘寻常’。”

两拨人马，十几双眼睛，齐刷刷地盯着陶月。她这小身板直发软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可眼下躲也躲不掉，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，从怀里掏出块已经打磨得半透亮的小陶片，那是她昨天刚烧出来的“碧纱”，虽然还有点小瑕疵，但在她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成就。

她小心翼翼地递到青年面前，心里默祷：“老天保佑，千万别戳穿我的小破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