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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家小妹，陶月，人送外号“小泥猴”，这外号起得倒也贴切。只因她自小就对那黄土泥巴情有独钟，别人家小姐们描眉画眼、刺绣描花，陶月却爬上灶台就着阳光研究泥巴的纹路，揣摩火候的深浅。她爹是个老陶匠，手艺是村里最好的，可心思忒老成，教女儿的也是些基本功。陶月不甘，偷偷跑到爹不让她去的窑厂，跟那些挑着担子走南闯北的陶匠混熟了，学来了许多新花样。

就这么着，陶月的手越来越活，心思也越发活络。她捏的鸟儿会叫，鱼儿能游，还有那莲花灯，点亮了就是活物一般。不过光会做还不行，得出去卖不是？爹娘面上不说，心里也知道女儿这野性子不是种田的命。何况她手里这手艺，看着简单，要做得精妙，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。陶月嘿一声，收拾了包袱，也没跟爹娘打声招呼，揣着那点做成的玩意儿，就溜出门了。

一路走走停停，陶月见识得多了。江南的烟雨巷，北方的黄沙坡，西子的湖畔，上都京城门，她都去过。见过的世面多了，手艺也更精了。江南的姑娘喜欢细腻，她就捏些精巧的小玩意儿，玲珑剔透的，跟水里的丝线似的。到了北方，见那汉子们粗犷，她就捏些大气磅礴的大鹏、猛虎，颜色也用得浓烈，配得上那风沙。一路闯荡，人也长开了，不再是那个总爱蹲在灶台边的小丫头了，眉眼间多了几分机灵，也多了几分闯荡出来的沧桑。

这一日，她走到一个渡口，歇脚的时候，就见河对岸站着个男人。那男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料子是极好的，可款式偏老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他手里捏着个东西，像是泥做的，正对着夕阳看，眼神专注得厉害，仿佛那泥团就是整个世界。陶月好奇，渡船一靠岸，她就小跑着过去了。

“喂，看你那泥巴玩意儿挺特别啊。”陶月大大咧咧地坐下，就坐在那男人对面。

男人被她突然的闯入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泥团差点掉地上。他转过头，打量了陶月一番，眉头微皱：“走路看着不寻常，说话也不寻常。”

陶月哈哈一笑：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