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顾言那小子是属老immune（免疫）的吧？我手背那叫一个火辣辣地疼，他倒好，扭头就往外走，那背影，那步伐，啧啧，跟刚打赢仗似的，还带风！我说顾言，你小子是不是上辈子せっかく（好不容易）欠了我钱的？这疼劲儿都欠我身上来了！

“林大作家，您老人家没事儿吧？”

我吸溜一下鼻子，扯着嗓子喊他名儿，这动静估计方圆五里都能听见。顾言脚下一个趔趄，又给退回来半步，看着我，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。他那眼神，亮晶晶的，但又带着点儿……嗯，就是那种看到傻乎乎闯祸的小孩时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心疼的眼神。

“还敢提我那顿饭，林晓晓。”顾言声音有点低，但那意思我懂，是有点小情绪了。

我赶紧摆手，手上还挂着那股子疼劲儿，举得老高，生怕他真伸手来揍我。我咧嘴一笑，尽量把疼给忘了，也把他的小别扭给忘了。“哎呀，我这不是刚发现新大陆嘛？顾大少爷，您就别跟我这儿记仇了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下次……下次我请你吃十个鸡腿，不，一百个！”

顾言撇撇嘴，肯定是不信。他这人吧，平时看着大大咧咧，不拘小节的，可就这点事儿上，他特较真。说起来，这根子，得从小时候他怕黑，就非得妈妈晚上陪他才肯睡那会儿就奠定了。

嘿，我这人吧，最怕的就是这种“偶像包袱”。你说我犯了错，大庭广众之下认个错，脸皮薄是薄了点，但总还能接受吧？可他就不行。上一回学校组织去敬老院 volunteers（志愿者），我看着一位老太太，顺口夸了一句“您这手艺真好”，结果老太太听了瘪瘪嘴，说孩子他爸以前特别爱吃她包的饺子，现在没人做了，就手艺也没心思学了。

你说这能赖我吗？我就是随口一夸啊！可顾言听见了，那叫一个不乐意啊。回去我就被他挤兑了整整一晚，什么“林晓晓你看不起老年人是吧”、“学无止境懂不懂，连夸人都夸得这么肤浅”……我真是跳脚了都跟他说不清。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，全让他给揉碎了。

“嘿，顾言，顾言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又小声喊了他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