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老张的怒吼，跟午夜的打桩机似的，在我脑子里嗡嗡嗡响。他唾沫横飞地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，最后落脚点是我那点破项目失误，简直能把我那点可怜的绩效直接拍死在地。我缩在工位上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键盘缝里去，可人要是硬了心眼，还真就屈不屈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张经理息怒。”旁边的小李儿了，一个平时就挺会看风向的小子，赶紧跑过来打圆场，“王磊这月压力确实大，加班都加到秃头了，这次就……就再给他点时间呗？”

老张眯着眼，没立刻说话，手指关节咔咔响，活像在积蓄什么大招。他瞥了我一眼，眼神冷得能冻住咖啡里的奶泡。我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手心里全是汗，连呼吸都带着点火柴点燃的味道。这年头，职场如战场，句句是刀，尤其这经理嘴里吐出来的，全是淬毒的。

“就给你时间？”老张突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小李啊，你忘了你刚来的时候，第一个项目搞砸了咋样？哦对了，我好像没怎么罚你，对吧？王磊，你告诉我，你这项目到底跟哪儿了？下次，可没有‘下次一定改进’这一说。”

我的脸皮感觉嫩得能掐出水，但硬着头皮不能怂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：“是是是，经理，我……我跟不上进度，我 apologize。”

“apologize？”老张突然提高了音量，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，“我听不懂，你说的是鸟语吗？王磊，你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是不是家里出事了，还是觉得公司待你不好？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真的有点要飘进我鼻孔的意思。

我心里直发毛，这要是真把家里的事儿说出来，或者抱怨公司不给力，那不是 admitting defeat 主动认怂吗？不行，不能，我得扛住。我咬着牙，喉咙那个干啊，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没……没事，经理，就是……就是能力不行，对不起公司……”

“能力不行？”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招你进来的时候，面试的时候你吹得天花乱坠，说你三年内能成小组长，现在呢？项目拖拖拉拉，客户投诉邮件都堆成山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