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秋搅着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，小勺子碰到粗瓷碗沿，发出“噗”一声轻响。街边小店的煤炉火苗舔舐着风箱，呼哧呼哧地响，锅里肉块咕嘟咕嘟，香气混着油烟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她咕咚喝口汤，面宽得能卧鸡蛋，肉块大得跟脸似的，酱汁红亮亮的，看着就诱人。刚参加工作不久，钱紧得很，但这一碗面总能让她觉得，下个月的房租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。

“要加辣吗？”老板娘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声音和面皮一样柔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徐清秋摇摇头，她口味清淡惯了，尤其不爱辣。可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，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，“要，给我来一份。”

男人正好抬起头，撞上她这目光。徐清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去。男人的脸很高，额头宽，皮肤是那种被晒得不大不小的健康色，鼻梁宽直，嘴唇偏薄，正角落着，像是……在生气？

“辣椒不便宜。”男人声音有点低沉，像大冰块砸地上的闷响。

徐清秋小声嘟囔：“知道啦。”心里却有点发毛，这人怎么回事？说话这么冲，还用看吗？面都来了，再说一遍啊。

男人伸出长腿，桌缝里夹了根烟，随手就点了。火星子一闪，烧得她眼睛猛地一缩。男人没看她，对着烟吞云吐雾，身上传来的烟味混杂着阳光的味道。

周围饭客们低声交谈，气氛挺平和。就他，像个煞神似的。

徐清秋扒拉着面，只吃素多肉少。对面男人吃得很快，低头猛灌汤，碗底很快见了天。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，就站起身。动作挺利索，没半点拖泥带水。

“谢了。”男人把几枚硬币拍在桌上，转身就走，没看她一眼。

徐清秋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哎，这人脾气好像真有点爆。可偏生那眼神，黑亮的，偶尔扫过来一下，像是能勾走人的魂。她偷偷瞄了他几眼，直到人消失在街角，才又低下头继续吃面。

面是真不错，汤头醇厚，面条筋道。可徐清秋心里，却莫名空落落的，像是刚才丢了点什么重要东西。她晃晃脑袋，把这种胡思乱想甩开。

“小张，在那儿干嘛呢？还不赶紧走。”

一个穿着工服的小伙子跑了过来，挠挠头：“徐姐，刚才……刚才有人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