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老宅后院那棵老槐树，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。周秉坤蹲在树下，看着自己干涸发白的脚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刚从看守所里出来，出来的时候，监墙上那道白印都好像在嘲笑他。

“周秉坤，”他听见有人喊，回头看见王满喜叼着烟，晃悠过来，“听说你出来了？”

周秉坤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，把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灰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捻了捻。这烟是他托人带出来的，抽起来还是有那股子冲劲儿。

王满喜蹲下身，烟屁股在鞋底蹭了一下，“怎么样？里面还适应不？”他声音有点阴阳怪气的。

“抽根烟不？”周秉坤突然开口。

王满喜愣了一下，掐了烟头，“行啊。”他抖了抖烟递过来。

周秉坤点上，吸了两口，眉头皱着。这烟味道不对，像是掺了土，“哪儿买的？”

“监狱门口老李头卖的。”王满喜吸了一口，吐个烟圈，“怎么样？出来打算干啥？”

“打算回北京。”周秉坤把烟塞回给王满喜，“你呢？还守着这破院子？”

王满喜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我缺你这十万块？在北京当我的周秉坤？”他掐了烟，“我寻思着，要不把院子租出去？收点租子日子也能过得去。”

周秉坤嗤笑一声，“你这人啊，就是没出息。”

“我这是没出息？那你呢，周秉坤，你倒是漂亮了。”王满喜站起身，拍了拍周秉坤的肩膀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人脸是整了，看着斯文多了。”

周秉坤揉了揉肩膀，有点不舒服，“你少贫嘴。什么时候交租儿？”

“下个月吧，我让人上门收。”

周秉坤没再说话，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扎着马尾，笑得特别甜。周秉坤用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，心里有点酸。

“对了，”王满喜突然又凑近，“我听说，张.DataContext("context_784271")满，离婚了？”

周秉坤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转头看着王满喜，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谁没听说点啊。”王满喜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李晓霞那脚，现在估计也没法跳舞了。”

周秉坤没吭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