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鸡块卡在牙缝里的感觉糟透了，苏晓猛地灌了口可乐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抽得她打了个寒颤。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瞥了一眼，还是前男友的信息，加了几个感叹号。

“祝你未来一切都好！”

苏晓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好庆祝的。她把炸鸡桶推到一边，桶里的油渗出来，在纸板上留下一片深红。城市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把街道照得像一片白开水。她摸出手机，打开地图软件，定位在城东的“遇见咖啡馆”。

刚毕业那会儿，她连房租都付不起，这家店老板是她唯一分到过一颗糖的贵人。老板姓温，每次她来，总会多给两颗糖，还要说些空泛的“加油”。人间的温柔，大抵就这些了。

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苏晓裹紧了外套。路过一个菜市场，里面人声鼎沸，卖菜的大妈嗓门洪亮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有个穿校服的小伙子被母亲拎着耳朵，嘴里嘟囔着“知道了知道了”，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要肯德基。苏晓看着那母慈子孝的一幕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推开咖啡馆的门，里面暖气开得足，暖气片上还挂着块掉漆的“家和万事兴”布条。温老板正哼着歌，把刚烤好的面包胚按进模具里，热气咕嘟咕嘟地冒。他看见苏晓，眼睛一亮，麻利地把她让到靠窗的位置。

“来了啊？比我还准时。”温老板擦了擦手，放下工具，“今天想吃点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沙哑了点，像是多了几层烟熏火燎的灰。

“随便。”苏晓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车流，脑袋有点空。

温老板没再问，给她倒了杯温牛奶。不像她点的咖啡，这牛奶顺着勺子壁滑下来，温吞温吞的，像日子。他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，突然说：“知道吗？月亮的名字有很多。”

苏晓挑眉：“哪有那么多。”

“对啊，”温老板掰着手指头，“中国叫月亮，英文叫Moon，意思不一样。希腊神话里，她是阿尔忒弥斯，是猎户座女神，晚上出现的那个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有些人，就像月亮，看着挺亮，其实离得很远。”

苏晓抿了抿嘴，不说话。前男友也是月亮吧？亮，却永远在另一个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