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人声像泼了蜜似的粘稠，苏晓揣着刚到手的工资，在街边溜达，试图给这没日没夜的加班找点乐子。汗水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糊在脸上，黏糊糊的。手机突突跳了两下，她看都没看，直接揣回兜里，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又是一个烂摊子，客户跑了，老板瞪眼，项目经理甩锅，她像块抹布似的被扔在这中间擦屁股。

"姑娘，吃点东西啊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晓抬头，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，头发有点乱，眼角有颗小痣，手里还拎着个炸鸡架，热油滋啦着声。她愣了下，这光线底下，那人侧脸的轮廓有点眼熟。她说："不用了，谢谢，吃饱了。"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男人没多说什么，转身挤进人群。苏晓低头，自嘲又有点期待地摸了摸自己扁瘪的肚子。这工作刚接上，钱是没多少，但每天忙得像陀螺，倒是没空想别的。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外卖是常态，面条是主力军。她混在人群里，拐进小吃街，看着热气腾腾的烤串和糖葫芦，口水差点没把持住。

"干啥呢，一个人？"

苏晓回神，发现前面那男人又绕回来了，手里还多了个烤玉米。她皱眉想拒绝，男人却直接递过来："别客气，尝尝。" 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旧旧的帆布包上，那里露出一角快要磨坏的证件夹。

"刚毕业？" 他嗓音低沉，带着点笑意。

苏晓有点不好意思，把包拉紧了些："嗯，快了。" 她没说自己是被辞退的。

男人也不追问，自顾自地说："我刚下班，老在这晃悠，见姑娘一个人，想请你喝杯东西。"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，递给摊主。

苏晓看着那张老旧的街角奶茶店招牌，心里莫名有点酸。她突然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，也是这样，在夜市里碰见一个学长，给了她第一杯奶茶，后来却像风一样散了。她摇摇头："我没钱。" 话一出口就后悔，谁让她之前加班加得连手机银行都忘了登录。

男人愣了下，随即笑了："跟我混。" 他把玉米塞过来，"喏，吃饱了就走。"

苏晓看着他眼角的痣，忽然觉得有点熟悉。她想起见过他几次，都是夜市附近晃荡的，但都太匆忙，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