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通知书，手指头都在发颤。这感觉，就像小时候偷拿糖块揣兜里，又怕被大人发现，又觉得特踏实。他没回屋，就在院子里站定，把那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邻居们都睡了。

空气里飘着点夜露的凉意，王磊倒是不觉得冷。当兵这几年，什么风雨没见过？通知书上的字都像烙铁印似的，刻进他心里去了。退伍军人，優先录用……这几个字，沉甸甸的，压不得。

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，班长常说，当兵的经历，一辈子都受用。那时候不懂，觉得班长就是吹牛。现在明白了，部队这碗饭，吃过的才知道苦，才知道甜。苦的是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跑五公里，苦的是训练场上汗流浃背，苦的是几次演习差点就回不来了。甜啊，甜的是兄弟情谊，是那种生死相托的信任，是完成任务后的成就感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心里有点复杂。他怀念部队的生活，但马上就要回都市了，那种快节奏的生活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。前脚还是枪林弹雨，后脚就可能是出租车的噪音和老板的催促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老家打电话。电话那头是妹妹的声音，"哥，你啥时候回来啊？爸说让你回来一趟，我和你妈都挺想你的。"

王磊笑了，"我估计下个月就回去了。你跟爸妈说，我挺好的，让他们放心。"

挂了电话，王磊又看了眼通知书。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人才市场看看，找份工作先干着。退伍军人優先录用，看哪个公司有合适的。

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，王磊警觉地抬起头。是住在隔壁的李大爷。李大爷拄着拐杖，走了过来，"小磊啊，这么晚还没睡？"

王磊连忙站起来，"李大爷，您怎么还没睡？"

李大爷摆摆手，"没事，睡不着，出来溜达溜达。看你这出神的样子，是不是退伍通知书啊？"

王磊点点头，"李大爷，您怎么知道？"

李大爷笑了，"你这孩子，得了点好事就藏不住。恭喜啊，退伍回来能找到好工作，不容易啊。"

王磊心里暖暖的，"谢谢李大爷。"

李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记住，当兵的经历是财富，别丢了。不过回来也要好好干，这个社会不好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