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通知书，手指头都在发颤。这感觉，就像小时候偷拿糖块揣兜里，又怕被大人发现，又觉得特踏实。他没回屋，就在院子里站定，把那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邻居们都睡了。王磊想起当年在训练场上，太阳能把人晒蔫儿，训练服一脱，背心勒得跟铁板似的。他那时候，还是个愣头青，屁颠屁颠地跟着老兵们跑训练，累得掉渣，还觉得自己特牛逼。现在想想，那点累跟真刀真枪的仗一比，根本不算个玩意儿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老李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吧嗒着旱烟袋，一脸乐呵呵地看着他。老李也是退伍的，俩人是那会儿同一个连队的。

“怎么着？看东西入神了？”老李把烟灰弹了弹，缸子里是剩的劣质白酒，一看就是刚起来没多会儿。

“嘿，老李，你可算来了。”王磊咧嘴一笑，把通知书往旁边一扔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老李凑过去，眯着眼看了看，眉头一挑：“哟，光荣啊！什么时候退伍的？怎么不跟哥儿们儿们念叨一声？”

“刚下回来才两天，身上还有股军营味儿呢。”王磊晃了晃肩膀，“这不是，通知书，纯手工盖章的那种。”

老李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行啊你小子！当年训练场上的 gorilla，现在成社会大哥了？”

王磊乐了：“去你的！就我这样子，还能是社会大哥？在部队里，我就是个传令兵，跑腿的。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老李咂咂嘴，“我当兵那会儿，你还穿开裆裤呢。不过，现在也挺好，兜里有点钱，心里踏实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却是有些发空。部队是培养了人，可出来再怎么折腾，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。就像缺了块砖头的墙，看得见，够不着，憋得人慌。

“想当年，咱们一起扛过的枪，流过的汗，现在想起来还是热乎的。”老李把缸子往地上一放，酒液晃了晃，“你说，咱们当初那么拼，图个啥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眼神飘向了远方的夜空。那里有星星，也有炮火连天的记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想那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