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李伟把脸埋进矿泉水瓶里，蹭了蹭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怪烦躁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冻得跟冰块似的，啪嗒一声就黑了。电量还有两位数，得省着点用。

站牌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很多人在跑。李伟皱了皱眉，用矿泉水瓶砸了砸站牌，发出空空的响声。里面几个人影晃了晃，没听见动静，又跑远了。这些人感染了吧？跑着去死呢？李伟心里骂了一句，妈的，可怜。真要死在这儿，连个收尸都没人。

他缩得更紧了些，把半瓶水又灌了好几口。水是温的，喝下去没 прежний 的凉意。肚子叫得响了，他立刻把水收起来，舍不得。等雨小点，找个破屋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正想着，一只脚踩到他脚边的水洼里。“啪”一声，泥水溅了他一裤腿。抬头看，是个穿着雨衣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正弯腰捡着什么。李伟想骂几句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世道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那人站直了身体，抖了抖雨衣。李伟眼角余光瞥见，是个女的，看不出年龄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手里拿着个布包，像是个医生或者护士？这节骨眼上哪还有这职业的？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身。雨打在她脸上，眼神却很清亮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李伟有点不舒服，也举起手挡了挡雨，露了个不太友善的表情。

“找地方躲躲吧。”女人声音有点沙哑。

李伟没动，指了指站牌。“这里不错，雨小。”

女人没接话，目光扫了扫周围，又落回李伟脸上。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
“还行。”李伟打了个哈欠，“没感染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“你也是……”

“我？我幸亏是个废物。”李伟自嘲，“不像你们，穿着白大褂瞎跑。”

女人蹲下来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。“我叫林悦，他们是……”

“谁？”李伟皱眉。

“医生，护士……还有一个病人。”林悦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们本来要去市中心医院支援，路上碰到那群跑的。病人情况不好，拉肚子，发烧，呼吸急促。”

李伟听着熟悉又陌生的症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最近电视里放的，叫什么黑光病毒，症状就是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