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，筒子里的炭火烧得快灭了。她往里捅了捅，嘶哈嘶哈地哈了两口气，炭烬这才重新亮了起来。屋子里顿时暖和了点，可窗外的风还是不依不饶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这破屋子拆了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残月咒骂了一句，低头看了看怀里。怀里揣着几块干硬的饼子，是她早上偷偷从厨房抢的，现在已经被她捂得有点暖了。就是不多，也就两块，得省着点吃。

她想起爹爹。爹爹死后，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，成了个翻不起浪的小乞儿。被退婚的时候，那些亲戚白眼她都记在心里。如今爹爹都被他们说成是奸臣，她这个女儿，更是成了罪人。落到今天这步，还有什么好抱怨的？不就是个死吗？死了就死了，还能浪费粮食？

正想着，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残月一愣，谁啊？这么晚还来敲门？她这里孤儿寡母的，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。她没起身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谁啊？不去死呢！”

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然后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小妹妹，是我，春桃。”

春桃？残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她以前宫里的一个小宫女，因为她被退婚，被打发出了宫，后来听说跟着一个老嬷嬷过上了安稳日子。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她。

残月沉默了。她现在这身打扮，谁能认出她来？即便认出来了，恐怕也没人会稀罕吧。爹爹的死，让她彻底成了京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
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带着一丝犹豫：“小妹妹，我……我听说你爹爹……唉，我那个老嬷嬷让我来看看你，给你送些吃的……”

残月咬了咬嘴唇，还是起了身。她拉开房门，一股寒风灌了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宽松棉袄的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是那个老嬷嬷。

“嬷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残月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老嬷嬷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唉，我那宝贝孙子非要来看你，说想见见你。我拗不过他，只好来了。”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残月，“这是我偷偷给你攒的，都是些干粮，省着点吃。”

残月接过布包，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上来，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