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霞手里的扫帚跟窜天猴似的，噼里啪啦抽在鸡身上。她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把鸡赶到一边，自己慢悠悠晃到水缸边接水。刚擦了把脸，就听见林狗子粗声大气地吼：“霞儿，茅房门板上头沾鸡粪了，你给擦了！”

王月霞眼睛一挑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：“擦你娘的！这门板是我踢的，沾鸡粪不沾鸡粪跟我有啥关系？要不是老子手边没板砖，直接给你们鸡窝刨了！”

林狗子往前逼近一步，糙脸上带着几分不爽：“那是我家茅房门板！再说了，你不擦，我擦！”

“我擦你爹的！”王月霞火气更大了，抄起旁边半干的水瓢就砸过去，“擦你屁股不擦你屁股，你管我擦不擦！”

林狗子眼疾手快，一巴掌把水瓢打飞出去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擦！为什么不擦？你不擦，我老婆子问你！”他指了指自家茅房门口蹲着的佝偻老太太。

王月霞哼了一声，走到老太太面前，嫌恶地皱起鼻子：“老太婆，你咋蹲这儿当门神呢？我家门板上鸡粪少，你就别瞎惦记了哈。”
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：“霞儿啊，你不擦门板上头，俺娘心里不得劲儿。”

王月霞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正想发作，却听见茅房里传出”哗啦“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老太太的嚎叫：“哎呀！我的老腰！谁踢俺娘的屁股啊！”

王月霞嘴角抽了抽，暗骂林狗子这老狐狸，表面凶悍，背地里欺负老太太。她正想发作，却突然愣住了。

只见老太太的裤腿上沾着不少鸡粪，但她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地上鸡粪一片狼藉。老太太手里的鸡窝，一口没掉，只是被几只鸡啄得稀烂。而她身边的地上，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，像是……像是一小撮头发。

王月霞鼻子一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太太……该不会是……

她连忙弯腰查看，只见那血迹边缘，隐隐约约有一丝银线，像是……像是一缕发丝。王月霞心头猛地一跳，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
这血……会不会是她活血的？

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芒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她猛地推开王月霞，跌跌撞撞地冲进茅房，抓起一块大石头就往林狗子脸上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