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三婶子，你这话说得，俺老刘头子就是块榆木疙瘩，就是个闷葫芦，跟您老人家似的！"刘玉莲一边扇着扇子，一边笑呵呵应着，眼睛却没闲着，溜达到自家院子里的瓜棚底下。那儿，她那包子脸大的闺女正蹲着，手里两把菜刀有模有样地剁着什么，跟个小小饭馆的后厨师傅似的。

"剁啥呢这是，小心把手剁了！"刘玉莲凑近了瞧瞧，咂咂嘴，"哟，这是要做臊子面？齐活儿！"

闺女叫狗蛋儿，才十五岁，可人长 Treasury 那叫一个利索，腿长胳膊长，跟村里那些瘪瘪的半大小子可差远了。这孩子鬼灵精得很，自从跟着娘在乡下住了这几月，手上，脚上，脑子都活泛了去。不像以前在城里， 光会哭闹要糖吃。

"娘，你瞧好吧！"狗蛋儿头也不抬，剁得更加起劲。汗珠子顺着小巧的脸蛋滚下来，砸在脚下的草地上，"等会儿卖了，多给老娘几文钱花！"

"还卖？"刘玉莲眼珠一转，"丫头片子家私，哪能随便卖东西？"

"那可不！"狗蛋儿手一扬，剁得更利索了些，"我磨刀呢！明天要去镇上赶集，得把刀磨快了，才能多卖几个棒子面馒头。"

刘玉莲这才恍然大悟，原来这丫头片子早有打算。她这闺女，虽然看着傻乎乎的，可心思活络着呢。上个月，她就用捡来的废铁换了几个钱，买个了小煤油灯，晚上就偷偷练字，现在都能歪歪扭扭地写自己名字了。

"磨刀是得磨快点儿。"刘玉莲弯下腰，帮着狗蛋儿把菜板擦了擦，"不过丫头，你可得记住，钱是赚来的，也是花出去的。不能想着今天赚几个，明天就当吃没了。"

狗蛋儿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用沾满汗珠的手背抹了抹眼睛："娘，我知道。您教过，钱是水，不能攒太多，不然就发臭了。"

"嗯，不错，有出息。"刘玉莲心里头欣慰得很。这丫头片子，还真不是白养活的。以前在城里，光知道惹祸，现在倒好，居然知道存钱了。

"那行吧，你继续忙活，娘去给你烧水。"刘玉莲说着，转身进了屋子。她得准备晚饭了，还得趁热乎给狗蛋儿炖点排骨汤。

屋里，刘玉莲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捻着几颗玉米粒，慢慢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