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的话像雒炮一样在院子里炸开，周围几个凑热闹的邻居也都笑了起来，唾沫星子跟着飞。刘玉莲不为所动，抬眼扫过去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戳在王婶子脸上。

“我家里发财了？”刘玉莲慢悠悠地走到一块青石板边，蹲下来开始捻线头。这线头是她上周去镇上，用卖鸡蛋换来的那点铜钱买的，打算给虎子做件新衣裳。没想到被王婶子撞见，反而变了戏法似的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边张嫂子也搭腔，“听说你男人在山那边发了笔小财，娶了那户回民家的姑娘，还给你赎了身呢！啧啧，刘家娘子现在可是主母级别的，不比以前吃糠咽菜的日子强多了？”

张嫂子说着，故意往刘玉莲那边挤了挤，眼神里全是戏。刘玉莲没理她，继续低头捻线，手指翻飞间，那线头在她手里活泛起来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
“张嫂子，你家那口子去年栽的果树，今年可没见怎么结果啊？”刘玉莲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张嫂子一愣。

“咳，”张嫂子喉咙发干，“那是……那是有一定年头了，今年天干物燥，没成活几个。”

刘玉莲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言语。她早就看出来了，张嫂子家那果树年年光景都不好，去年还偷偷在自家地里挖了些肥料用，现在被她一问，顿时没话说了。

“哎，我说刘家娘子，”王婶子又找补了一句，“你男人那么爱那个回民姑娘，你倒好，一点都不在意？也不怕他跟别人跑了，那可是个外族人，性子又野……”

“王婶子，这话就不对了。”刘玉莲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，“我男人心里有我，就不会外面乱跑。再说我这日子怎么过的，你眼睛是瞎了？”

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上面整齐地放着几件碎布料，每一块颜色都挑得恰到好处。“这是我打算给虎子做的新衣裳，你看行不？”刘玉莲将手帕递给王婶子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王婶子看着那碎布料，尤其是那几块带些花边的绸缎，眼睛都直了。她哪里知道，这几块布料是刘玉莲上个月去镇上，用卖下来的几只土鸡蛋，跟掌柜的磨了半天，才换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