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在镇上找了个小客栈住下，一屁股坐在桌边，桌上就一碟花生米，一壶劣质烧酒。他咕咚咕咚灌了两碗，才咂摸出点味儿。店家是个三十来岁的矮胖子，围条脏白布围裙，正吧嗒着旱烟袋，瞅着他这边。

“客官，再来碗？”

展昭摆摆手：“不喝了，再喝就拎不动你了。”他摸出两锭银子，“店家，多加点菜，今儿个吃得饱饱的。”

矮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：“好嘞！有银两是硬道理！客官您稍待，我这就去张罗！”转身去了。

展昭斜眼瞅着门口，心里嘀咕。这江湖，比起少林寺，是热闹多了，但也吵闹。他想起师父的话，江湖险恶，啧，敢情是真的。前两天在路上，碰见几个骑快马的泼皮，仗着人多，抢他腰包。他当时火气上头，三拳两脚就撂倒了仨，剩下一个捂着腮帮子求饶。结果呢？那帮家伙回头就喊来了官兵，差点把他抓进县衙。幸亏他说明是路见不平，官差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，把那泼皮交了，让他赶紧滚。这世道，光会打不能解决问题啊。

正想着呢，店家笑呵呵地端着几样菜走过来，还有个矮足粗瓷碗。有鱼有肉，还有个老豆腐炖白菜，香味儿扑鼻。

“客官，菜来啦！您尝尝！”店家把碗往桌上一放，伸手就要擦桌子。

展昭眼疾手快：“别动！这桌子脏。”他伸手一推，“坐那儿吃。”

矮胖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：“哎哟，好好好，我坐那儿！”屁颠屁颠地绕过桌子，自己在桌边蹲下了。

展昭也不客气，夹起一块红烧鱼面朝自己，大口吃起来。鱼肉鲜嫩，汤汁顺喉而下，他咂咂嘴，感觉几天没正经吃饭，这顿饭吃得特别香甜。这江湖，果然有好吃的，也有能消愁的酒。

吃着菜，展昭又想起那些泼皮。要是当时他能忍一忍，或者干脆绕道走，是不是就能省事儿？可忍什么呢？他们抢夺人家钱财，这不是理亏在先？可师父说，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。难道真有那么多事情，非得讲道理不成？

矮胖子呷了口酒，凑近了点：“客官，看你吃得香，是没见过世面的吧？”

展昭头也不抬：“俺是出远门的。”

“哦——”矮胖子拖长音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从哪儿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