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叹了口气，把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往茶几上一扔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晚星，我们聊聊？”

林晚星终于放下茶杯。枸杞像一撮撮小褐色的芝麻撒在杯底，她朝他晃了晃杯子：“聊？聊什么？聊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签协议？”她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，不像之前那样穿着蹭人的高跟鞋，舒服了不少。

陆沉舟皱眉：“你不觉得……我值得更好的人吗？”

“值不值得，是你衡量。”林晚星走到窗边，拉开厚重的窗帘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她发丝有点乱。六点多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，城市霓虹在窗外闪烁，像一幅巨大的、模糊的画。“陆总，你现在这副样子，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陆总，你想想，”林晚星转过身，嘴角带着点嘲讽，“你追我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说了类似的话？说别人配不上我，说你就是最好？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姿态挺得笔直，不像过去那种随时准备讨好他的样子。

陆沉舟脸色变了变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没说出来。

林晚星笑了，那笑声有点尖锐：“陆总，你以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？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‘林晚星，你不懂’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像是在玩味，“每次我说什么，你都嫌我太幼稚，太天真。你说我看到的都是表象。现在呢？现在是你自己跑来问我，‘晚星，我们聊聊’，好像你有多在乎我的想法。”

陆沉舟沉默了。客厅里的冷气好像更响了，吹得人骨头都有些发凉。

“陆沉舟，”林晚星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却更有力，“我以前真以为，你只是忙，只是压力大，你心里是有我的。现在才知道，不是的。你只是习惯了我围着你转，习惯了我随时听你的话，习惯了我像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女孩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说我Correspondence，人间清醒。陆总，你可能没意识到，你才是那个最不清醒的人。你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，习惯了用钱和地位解决一切问题，你甚至觉得，让我签个离婚协议，就像签合同一样简单。”

陆沉舟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