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着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线下飘舞。陆沉舟捏着离婚协议那页，指尖无意识抠着纸张边缘，那上面还有林晚星刚写下的日期。他问：“哪天签？”

林晚星搅着茶杯里的枸杞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明天吧。”

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十分。保姆说陆夫人应该快到了，陆沉舟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把离婚协议塞回原位。他走到沙发另一端，刚坐下，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。

陆夫人陆薇薇来了。

她穿着藕荷色套装，头发挽成低髻，露出光洁的脖颈。她总是这样，踩着恰到好处的美丽，像块无坚不摧的玉。她笑着走过来，挽住陆沉舟的胳膊，亲昵地蹭了蹭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我前脚刚走，后脚你就变卦了？”陆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，往茶几上一靠，“今天家里来了好多人，你就不怕被人看笑话？”

陆沉舟垂着眼，看着她白皙的手背。林晚星端着水果走过来，目光扫过他们交缠的胳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放下果盘转身去厨房。

陆薇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“怎么？躲着我呢？”

“不躲。”陆沉舟声音依旧平淡，“你今天来，是想跟我说什么？”

“这不是家宴嘛，”陆薇薇夸张地叹了口气，“我爸妈都在，还有沈总他们。你真想明天就签了，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？让我做个样子装都不用装？”

陆沉舟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。他预想过无数次离婚的场景，但真要落到实处，却比想象中更心烦。他宁愿在办公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，也不想应付这种虚伪的场面。

门铃响了。陆沉舟起身去开门，林晚星站在门后，手里提着个保温袋。

“我买了你爱喝的豆浆油条。”她把袋子递给他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天冷，早点吃点热的。”

陆沉舟接过袋子，顺口说了句谢。客人涌进来，嘈杂声瞬间充满客厅。陆薇薇立刻换上完美的笑容，跟人寒暄起来，眼神却不时瞟向林晚星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
“这位是？”有长辈好奇地问。

陆薇薇立刻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，“她是我妹妹，晚星。”她刻意强调，“从小一起长大的，关系特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