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没动，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，才缓缓移开。他站起身，长腿交叠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份离婚协议，抽出其中一页，指尖划过墨迹。

“日期是哪天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问别人借支笔。

林薇挑眉，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把茶几上剩下的协议推到他面前：“明天。或者后天，您看。”

陆沉舟没接那几页，只盯着她眼睛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低沉，像是不经意间被她逗到了。

“林薇。”他忽然叫她名字，而不是“夫人”或者“太太”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这声呼唤透着不寻常的意味。她等着下文，等着他接话，比如“签了吧”“少了你不行”之类的，毕竟在陆家，他以前从没这么直呼过她。

结果，他伸出手，没碰她，而是隔空捏了捏空气，像变戏法似的，几秒后，一张签名了的支票出现在她面前。

“给。”他说。

林薇愣住，看着那张纸，金额是三千万。数字加起来挺唬人，但再一想到是陆沉舟给的，她心里就有点发空。她伸手去接，手被陆沉舟按住。

“不让你拿。”他声音冷了点。

林薇收回手，问：“陆总，您这是……做什么？”

陆沉舟靠着沙发背，手插在裤袋里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离婚协议，又落回她脸上。他沉默了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我后悔了。”

林薇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屋里又安静了。这次不止有空调声，还有林薇的心跳声，咚咚的，挺清晰。

“后悔……离婚。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，“也后悔……让你受气。”

林薇挑眉：“陆总，您这话有点意思。”

“怎么有意思？”他皱眉。

“您后悔了？”林薇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，指尖划过他的签名，“还是说，您后悔没早点跟我离婚？”

陆沉舟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慢慢坐下来，靠近她几分，距离一近，林薇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有点冷，有点高级。

“我后悔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，有点沙哑，“不该惹你生气。”

林薇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她看着陆沉舟的眼睛，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。

“您是后悔看错了人，还是后悔……没把我当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