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隈川的雾气还没散，清晨的江水映着天光，白茫茫一片。我坐在河边一块青石上，面前放着一碗温热的八宝粥，刚舀起一勺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和服的姑娘，正蹲在河边，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。那动作挺轻柔的，不像个武家子弟。我这身半旧的不服，手里还拎着把开了刃的胁差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姑娘倒是不怕，反而像是……看着挺急切的。

粥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我只得眯着眼。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，抬起头，“那个……打扰您了吗？”

我放下勺子，揉了揉眉心。这年头，茶道、花道是正经，练剑的看着体面，可真遇上了麻烦，连个能说人话的人都没有。我清了清嗓子，“没事。”

她松了口气，明显误会我要赶她走，连忙解释：“我、我不是麻烦，我就是……想把这不小心打翻的茶怀里的水倒掉。”她比划了一下一个类似东西的小瓷罐，我这才注意到河边确实有个黑乎乎的东西，还溅了点水。
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继续低头喝粥。这粥真不错，是江上渔夫刚送来的，里面有螃蟹腿和鱼片，新鲜得很。

“对了，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您是……练剑的吗？”她目光在我腰间的胁差上停留了一下，眼神好奇，又有点探究，像个猫盯上小鱼干似的。

我挑了挑眉，“不然呢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我会直接回答。“啊，是吗？”她小声嘀咕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，“那个……我叫君野千鹤。您呢？”

“天草四郎。”我报上名字。天草，听着就挺有嚼头的。

千鹤似乎被我的名字吓了一跳，眼睛睁得溜圆，“天草先生？您就是……”

“天草流第九代宗家，天草四郎。”

千鹤猛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天、先生您好！我是说……那个，久仰大名！”

我放下碗，“本就是生意上的往来，不必如此。”我指了指腰间的剑，“想见识一下？”

千鹤瞬间脸更红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不不不，先生您误会了！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您的剑很漂亮，我想……”

我看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，这年头姑娘家都这么实诚？不像我，练了一辈子剑，见了姑娘家第一反应是防身，不是搭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