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俞头缺了半边天，把那块巴掌大的墨绿玉料往桌上一摔，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这块料子，三年前就收了，自个儿拿去卖钱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俞鱼楼低头拨弄着那本残破的《玉料辨伪》，眼皮跳了跳，猛地抬头：“堂主，您这话说的……玉斋这是谁家开的？怎么您收了料子就等同于卖钱？”

老俞头啐了一口唾沫，吐得老远：“我开的？我这条老命，哪还经得起折腾！这破摊子，要不是当年你爷爷那点家底，早塌了！”

俞鱼楼嘴角抽了抽，手指掐着书页边角，指甲都快掐进纸里了：“堂主，爷爷临终前说过，俞家玉斋是修仙界第一玉斋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老俞头猛地一拍桌子，那块玉料跳起来差点掉在地上，“第一？当年被仇家抄家的时候，什么第一第二！你小子翅膀硬了，敢质疑我？当年若非我带着你爷爷躲得及时，连你这块料子都保不住！”

俞鱼楼眼前发黑，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：“堂主，当年的事情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俞头吼道，“再提当年的事，老子亲手埋了你！”

他咳了两声，压低声音，眼神飘忽：“你爷爷死得其所，保住了这条命，算你俞家还有点造化。至于玉斋……哼，如今这世道，谁还稀罕什么破玉料！你念叨第一，不过是想找回当年被抢走的那些宝贝吧？”

俞鱼楼浑身一僵，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老俞头捡起书，皱着眉头翻了两页，突然皱眉：“怎么短了一章？嘿，李二麻子那厮，又改不了嘴馋的毛病！”

“堂主，您莫要再说下去了。”俞鱼楼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铁了心般道，“当年之事，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。您保重身体。”

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出前堂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这破败的玉斋，连只苍蝇都嫌大，灰蒙蒙的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玉器，墙角的蜘蛛网已经结了三年都没人拆。俞鱼楼踢开那块写着“俞家玉斋”的破木牌，牌匾歪歪扭扭，底下还沾着乌黑的污渍。

他推开内室的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炕上躺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，正是老俞头，此刻正闭着眼打盹。

俞鱼楼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