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这碗酸菜鱼是放辣椒多一点还是少一点，楼下的动静突然大了。几声兵刃交击，接着是短促的叫骂，还有踩到瓦片的咔嚓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醉仙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妈的，哪个不开眼的敢惹老子？”

“通缉犯！拿下他！”

“这边！”

看来不是普通的闹事，是正儿八经的追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哪个犄角旮旯没掺和进宫斗里头。我放下酒碗，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心跳开始加速。

“老板，来两斤花生米，再拿瓶好酒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。

楼下又传来一阵打斗声，起起伏伏，听不懂具体在干嘛，但气势汹汹。我竖起耳朵听了会儿，脑子飞快转着。这醉仙楼位置不错，临街，但二楼视野也开阔，楼下的动静不至于完全听不见。看来是冲着楼上的我来的。

我瞥了一眼窗外。夕阳把整条街道染得红彤彤的，几个说书的围着一桌吃饭，赌钱的推杯换盏，完全没注意到楼上的风声。这场景挺熟悉，以前在京城皇宫里，也是这样歌舞升平，谁也不知道暗地里在排挤谁。

“小二，上菜。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菜很快上来了，我猛灌了一口酒，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酒劲上头，心跳稍微慢了点，但脑子里的弦还是绷着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楼下彻底安静了，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呼喝声，估计是打扫战的。我这才放下心来，抓起一个花生米就塞进嘴里。

“这位爷，您……”小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。

“酒不够烈，再给我满上。”我头也不抬地说。

小二咽了口唾沫，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给我满上酒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一阵骚动。我先听到的是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，最后是惊呼和怒吼。
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
“滚开！”

我心里一沉，这声音是熟悉的。我猛地站起来，一个箭步冲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

好家伙！就看见刚才那几个追杀的人，正围着我刚才坐的位置，把一个穿着我衣服的小厮按在地上，拳打脚踢。而楼上的一个穿着裁缝店伙计服饰的小子，手里正拿着一块布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别急，别急，马上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