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波炉嗡嗡响着，我叼着半根薯片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教练发来的那条消息。缩小到对话框，再放大，像研究显微镜下的细胞，最后才点开消息。

“明天早上六点，公园。带运动鞋。”

六个字，像六颗钉子，钉在我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上。我赶紧回复了一个笑脸，心里却已经骂开了。六点！我的天，我昨天熬到凌晨三点看小说，三点不到就睡着了，现在体育老师突然让我早起？想得美！

翻出运动服，我明显能感觉到衣服的褶皱，昨天洗完就没熨。我鬼使神差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镜子中自己无精打采的脸。镜子里的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黑眼圈深得能和碳画媲美，唯一的亮点就是嘴角还沾着点薯片油渍。运动鞋倒是找出来了，只是左脚墙上蹭掉了一小块漆。

“谁让你偷懒了？暗恋我的人多着呢，还想让我等你？”教练的声音在微信语音里响起，带着熟悉的不耐烦。

我下意识挺直了背，本来挺直的背又挺得笔直了。暗恋？我暗恋他？我怎么可能暗恋他！他上次说我跑姿像“螃蟹”，昨天又说我跳远时像“袋鼠摔跤”，嘴皮子比刀子还锋利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没睡醒。”我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没睡醒也要来。”教练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憋笑，“袋子我放门口了，缺东西跟我说。”

我愣愣地听着，袋子？他居然还贴心地准备了袋子？我哼哧哼哧穿好运动鞋，嘴里还胡乱骂骂咧咧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俩黑眼圈，慢吞吞地挪到公园门口。六点十五分，我气喘吁吁地跑到篮球场，看到穿着运动背心的教练正站在罚球线边，手里拿着个篮球。

“来啦你。”教练瞥了我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儿嘲讽。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教练，我来了。”心里嘀咕，黑眼圈真明显啊，他该不会觉得我像没睡觉吧？

教练没理会我的黑眼圈，直接将篮球扔给我：“跑！往篮筐外扔，听到没？”

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篮球，根本没看清教练的动作，抡起胳膊就乱扔。结果，篮球没进，倒是砸到了旁边的宣传栏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……”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