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婷婷晃晃手机，锁屏界面是外卖App的订单。九点十五分，距离楼下那家煎饼摊的传统早餐时间还有五分钟。她换了身更方便的工装裤，在出租屋门口套上外套，冷风一吹，外套立刻贴在背上，有点硬。

跟李默约好了，就在煎饼摊见面。方婷婷自己也是做销售的，不过卖的不是保健品，是智能家居设备。业绩还行，但就是离那个他看重的“月冠王”差那么一点。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要是这个月能冲上去了，往前面的月份里攒点经验，下一单就能签个大单了。

出租屋在市中心，租了个单间，老小区，连着厨房和卫生间一包。房东大妈人不错，就是猪队友，总把快递往信箱塞，有时候她出去跑业务，快递就堆在门口了。她今天出门前特意又检查了一遍，还好，就一盒水果和昨天忘了拿的文件。

走到楼下，煎饼摊已经冒着热气了。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，手脚麻利。李默坐在小马扎上，低头刷着手机，旁边放着个空了半杯的啤酒瓶。他看到方婷婷，头也没抬，嘴里应了一声：“来啦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
方婷婷拆开外卖盒，三根油条，一袋豆浆。她也不客气，打开瓶盖就喝了一口，热豆浆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“你昨天不是跟我说那款智能窗帘可以试试吗？我看看能不能给张总那边推广。”她把文件递过去。

李默接过文件，用筷子戳了戳油条，又把文件放在腿上。方婷婷等人了，她自己撕开包装纸吃了起来，油条又香又脆，是她最爱的早餐。吃了一根，她看李默还是没说话，忍不住问：“咋了？又遇到烦心事了？”她倒也是实话实说，跟李默认识了这么久，大概是他没事不说话，一说话准是烦心。

李默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手指在文件上划来划去，嘴里稀里哗啦又吃了一根油条。“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。”他说，“那个酒店项目，甲方突然反悔了，说我们要的报价太高。”

方婷婷“啧”了一声，油条掉在地上，她捡起来又吃了。“这甲方……”她皱着眉，“那你们还差多少？我再想想办法？我认识个渠道，可以做推广，费用少点。”

李默没理她，把油条递到嘴边，嚼着，眼睛盯着文件，也不知道在看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