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加班到凌晨，揉着酸胀的眼睛在出租屋门口停下。夜风一吹，倒觉清醒了几分。她翻出钥匙开门时，手机屏幕暗了暗，弹出一条陌生短信。

“便利店还招人吗？坐标隔壁街。”字迹简洁，没有署名。

林薇砸吧嘴，随手删了条朋友圈动态。十三楼的窗外，霓虹灯像被泼了墨，晕染开模糊的色块。她换鞋时，脚踝被门框夹了一下，低嗷了一声。

凌晨两点十五分，便利店员工休息室里，林薇正把矿泉水摆上货架。柜台玻璃映出她脱力神色，昨晚为了赶方案，咖啡续杯续到宿醉。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，玻璃门被推开。

闷声闷气的声音自带冷场效果：“东西归位。”

林薇抬眼，对方穿着便利店制服，袖口被撕开两道毛边。他站在阴影里，像没发育好的刺猬，指了指后排货架。“苏打水不是放这儿。”

林薇把周转率靠前的商品扫进塑料盒，没好气地嘟囔：“每个小时换一次，知道不？”

“哦。”他应得轻飘飘，视线扫过玻璃窗反光时，睫毛在眼睑投下片状阴影。林薇盯着他耳根缺了一块皮的疤痕，突然发现这活儿让个哑巴来干太合适了——毕竟谁会跟个哑巴吵架？

手机在口袋震了两下，林薇摸出来看，是同事发的工作群消息。凌晨四点的城市，消息永远堆积如山。她正想回复，苏打水倾倒在促销架时，哗啦声惊扰了他。

“抱歉。”她手忙脚乱撑住货架，对方却突然转身。木质拐杖的金属头砸在地面，短促的声响让林薇心惊肉跳。

“我五岁那年，站在这儿看隔壁便利店小哥贴海报。”他声音像砂纸磨木头，指了指墙上的优惠券，“他总把红底白字贴歪，店长骂他时，我用拐杖抵住玻璃。”

林薇这才看清他左腿空荡荡，裤管边缘沾着水渍。脚边几瓶饮料却歪斜着倒在地上，糖浆粘在灰色地砖上，像一片模糊的国旗。他蹲下身捡瓶盖时，听得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“玻璃裂了，该换的。”林薇蹲下来挪饮料箱时，踢到他膝盖，“当心肉疼。”

他抬头时，眼白部分有片状血斑，像融化的冰块。“疼。”

林薇愣住，转身时视线撞上他盯着时间表发呆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