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往人皮褥子里钻，冻得苏沐曦牙关咯咯直响。她蜷缩在简陋的柴房里，怀里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包子，小声哄着：“乖，不哭，爹爹往后会给娘亲买糖吃，会给你买新衣服的……”

小包子抽噎着，小拳头砸在她身上，鼻涕糊了一脸。“娘亲，我饿……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子刻骨的虚弱。

苏沐曦心口一疼，赶紧把怀里的小家伙往上颠颠：“等着，娘亲这就去给你找吃的。”说着就要掀开那破败的木门。

“嘭！”一声巨响，柴房的门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的，突然朝里关死。冷风瞬间被挡在外面，屋子里却多了一道身影。

男人背对着她，坐在门槛上，身形伶仃，一看就是大病一场或者常年卧床的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领口歪歪扭扭，领子都快成了一件破布条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他的右腿微微架在左腿上，裤脚空荡荡的，明显是早就没了。

苏沐曦脚步一顿，怀里的小包子也跟着停止了哭闹，怯生生地往她身后缩了缩。

男人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，甚至都没回头，只是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：“要出去？自己想办法。”

苏沐曦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这语气……还有这身形……这不是出了名的残疾三皇子——墨凌玄吗？那个从小病恹恹，最后更是被扔在这冷宫，活像个活死人一样的男人？

她捏紧了怀里的小包子，小声问道：“三皇子殿下？您……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
墨凌玄终于慢悠悠地转过身。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差的脸上，原本俊美的五官似乎被岁月和病痛掏空了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眼角也带着几分颓败。但那双本该深邃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厉害，没什么情绪波动，仅仅是看着她。

“哦，”他拖长了音调，像是在对一个没见识的小瘪三说话，“苏沐曦，听说你这破柴房里还能住人，就过来看看。不少人想住都住不上。”

“三皇子殿下您，”苏沐曦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“臣妾带着孩子无处可去，才暂住在……”

“无处可去？”墨凌玄挑了挑眉，嘴角没什么笑意，“呵，挺能骗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