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镜子里自己傻乐。这身白裙子，是她在城里头第一次正经八百花钱买的。打折清仓价，七十九块钱，可她觉得这钱花得值。城里姑娘都爱穿那种露脐装、泡泡袖的，她偏不，在打折店淘了这件，死白死白的棉布裙子，领口还是那种有点老气的V领，可她就是爱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李月抓过去，是经纪人发来的信息：“月月，晚上别回酒店了，练习室有床，你先住着。”

李月嘴角一撇，有点不乐意。她本来打算晚上找个小馆子搓一顿，犒劳自己这副新打扮。回酒店得折腾，还得花钱住店。可经纪人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她没反驳，只回了句“好”。

推开练习室的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消毒水味混着汗味儿，还有点像老被窝晒过太阳的味道。李月跺了跺脚，让鞋子上的土掉掉，踢开门帘进去，吓了一跳。

里头亮堂堂的，一堆人正围着音响看表演。灯光晃得她眯了眯眼，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她几个同队的练习生吗？个个板着脸，表情严肃，像是要上刑场。

领头那个高个子男生最先看见她，抬手示意了一下音响：“同学，准备一下，马上开场。”

李月：“……”

她赶紧把包往乐谱架上一放，尴尬地挠挠头：“那个，你们开始吧，我……刚到。”

“行，”高个子男生头也不抬，“你随便找个角落坐下。”

李月扫了一眼四周，角落里堆着几袋空纸箱，旁边还有几个 Empty 瓶子。她回了个“我靠”，这环境也太差了吧？她走到沙发那儿，发现沙发缺了两个靠背，硬邦邦的，坐着估计能硌出内伤。

“你坐那儿吧。”高个子男生指了指地板上一块空地，“离地铺近。”

李月：“……”她看了看那块空地，又看了看地上铺着的几个防潮垫，和散落在旁边的一双脏运动鞋。这……这是让她躺在地上？她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高个子男生皱眉：“没听错。没床了，大家都在这儿凑合。”

旁边一个男生小声补充：“月月不是刚来吗？你还指望公司给她弄酒店？”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。

李月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，她不是娇气的人，但也不能真的睡地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