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易安正薅着地上那几株不知哪年传下来的野苋菜，手里的锄头抡得费劲。这老宅子地势低，雨水一淹，满院子都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，还得她一个箭步一个箭步去拔。汗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背心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痒又难受。

" Easy come, easy go." 萧易安嘴里骂骂咧咧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倒。她鲤鱼打挺似的站起来，扶着锄头喘了两口粗气。这老宅子 shebang 养着，她倒成了半个闲人，可还能闲得掉渣？她娘走的时候吩咐过，院里那几亩地得想法子搞钱，她爹倒好，连地册都找不出来了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萧易安抬头，见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送货的。这人年纪不大不小，眼窝深陷，嘴唇薄得能掐出水来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
"找谁？" 萧易安叼着半截草茎问道。她认得这人，是隔壁老王家的远房侄子，据说是来做学徒的，来这乡下老宅子快三个月了，愣是一句话没跟人说过。

男人没回答，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一片杂草，沉声道："这里种的是苋菜。"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让萧易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脸颊微微发烫，这人怎么知道自己院子里种了什么玩意儿？

萧易安刚想发作，男人已经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。那儿是她晒麦子用的小棚子，棚子里还堆着几包晒干的山茅菜。男人伸出手，轻轻拂开覆在棚顶上的蜘蛛网。

"这是山茅菜。"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萧易安还是注意到他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，"寒冬里能卖钱。"

萧易安愣在原地。她爹要是知道这会儿院子里多了个能看懂字的爷们儿，一定得找个地方喝闷酒去。她娘要是还在，肯定得夸这丫头有出息，连个哑巴都能套出话来。

"谢了。"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"我叫萧易安。"

男人把布包放在地上，解开系绳。里面包着几块油盐饼子，香喷喷的，跟这院子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。他递过来一块，"山茅菜明早城里有车来收。"

萧易安咬了一大口饼子，突然觉得嗓子眼儿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