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蹲在玉米地里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身上新添了道划痕，像是被人用钝器胡乱砍了一下，咋看咋别扭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还在那儿晒太阳的老槐树，今儿就见了这么个“伤疤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腾地站起来。这村子他混得跟自家后院似的，可现在愣是跟认生了一样，脚底板跟踩着棉花似的，虚浮得很。他摸了摸裤兜，手机扔在老屋炕席底下了，没带钱包，更没带家伙事儿。

刚才出村的时候，他在村口那辆白布轿车旁边多瞟了两眼。那车敞着盖，里面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啥样。车上那几个疙瘩头，挥舞着家伙，把守着路口，那股子彪悍劲儿，王虎自认不是对手。他绕着走，绕着走，结果把自己绕进了这片玉米地，跟个傻X似的。

老张头……王虎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头出事儿有四五天了，尸体火化都三天了。这白布轿车，这疙瘩头，难不成跟老张头有关系？他想起老张头临死前那副表情，跟妖魔似的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里还念叨着啥来着……好像是“躲不过”。

“躲不过”……王虎咂摸着这味儿。老张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，图啥呀？让这帮天杀的惦记上？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老张头虽然没啥钱，但那玩意儿不能乱揣，人心比鬼还黑。

玉米叶子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一股子泥土和农药混合的味儿飘过来。王虎估摸着，自己现在像个鬼一样在村里乱晃，万一撞见那帮疙瘩头，还指不定怎么着呢。但他现在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老张头那事儿，总觉得憋屈得慌。
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一撮撮的玉米毛，鞋底沾了不少泥。他那双解放鞋，鞋帮子都磨秃噜皮了。他摸了摸腰间，只有个空空的裤兜。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不远处有个破麻袋，孤零零地挂在玉米秆上。他走过去，伸手一扯，麻袋没拽下来，倒把上面的玉米秆给拽断了好几根。

王虎又试着拽了拽，嘿，这麻袋有分量。他把麻袋解下来，倒腾过来一看，里头是几双烂袜子，还有个生锈的搪瓷缸子，缸缝里还嵌着点残留的饭菜，馊味儿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