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张虎把伞往姑娘那边倾斜了倾斜。那姑娘没动，就那么突兀地站在老槐树下，雨水顺着她的深色套装往下淌，像墨汁滴在宣纸上。张虎收回伞，雨水顺着下巴滴在雨衣上，晕开一小块，像张虎自己脸上的烦人劲儿。

“有事？”张虎尽量把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跟人吵完架。他皱着眉，盯着那姑娘的侧脸。灯光有点暗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张虎觉得有点冷，像结了冰的井水。

那姑娘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隔着雨声都听得见：“陈默？”

张虎嘴角抽了抽。“你认错人了吧？我叫张虎。”

“哼，张虎？江宁张虎？”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但很快又绷住了。“药王谷的人，连你这么小的杂碎都敢动？”

张虎心里咯噔一下。药王谷？他不是早就跟他们撇清关系了？不然也不会在这个鬼地方淋雨等一个他不认识的姑娘。但下一秒，张虎又觉得不对劲。药王谷的人，怎么会找他？他连他们哪条犄角都算不上。

雨点砸得更急了，姑娘突然向前一步，雨水从她脚边溅起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开几道浅浅的沟。“你很意外？”姑娘的声音变了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，“你以为陈默死了，江宁就清静了？天真。”

陈默！张虎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他这才注意到姑娘腰间别着的一块玉佩，是陈默送给他的！陈默不是工伤死了吗？怎么……？

张虎脑子乱成一团。他看着姑娘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藏着无数根针，要扎进他心里去。“你是谁？你想干什么？”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伞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把那姑娘完全挡在阴影里。

“我？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姑娘挑挑眉，雨水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滴下来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“重要的是，张虎，你的日子到头了。”

张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。他不是怕死，是怕 implicature。这姑娘一来，话里话外就把药王谷、陈默的死、还有他自己都搅和在一起了。什么仇，什么恨，他一概不知。

“你听错了吧？我跟他……”张虎想说没关系，跟陈默也没啥，都是过命的交情，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