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听好了啊！”王大爷的嗓门又尖又洪亮，在林家后山里传得老远，把正在低头拨弄草根的五个半大孩子全给吓了一跳。他们条件反射似的抬头，看到王大爷那张写满不爽的脸，脖子立马又缩了下去，像一群被主子撵得走投无路的小狗。

“你们五个，还有脸在这儿玩！”王大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们脸上了，“刚让你们去后院劈柴，你们倒好，跑这儿来摘野花野草，是想给兔子当饭吃？”

一个瘦高个小孩鼓起勇气，小声嘟囔：“不是……王大爷，兔子昨天就吃了那些。”

“吃了那些？我昨天就说了，那些草根没营养，兔子吃了要闹肚子的！”王大爷眼睛一瞪，“今天再看见你们在院里晃悠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！赶紧滚回去干活！”

五个孩子你看我，我看你，一脸委屈。瘦高个最终站了出来，小跑着去了后院。其他四个也赶紧跟上了，几个小脑袋像受惊的小鹿似的，飞快地消失在后山小路上。

王大爷叉着腰，气哼哼地站在原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今天心情格外不好，单位里被领导骂了一顿，回家又赶上这群不省心的东西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一点责任心都没有！”他嘀咕着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开始吧嗒吧嗒抽起烟来。

抽了半袋烟，王大爷的火气才消了一半。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眼神飘向远处，带着几分复杂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，那股子拼劲儿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

那时候，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，风光了整个县城。后来参加工作，也是一路顺风顺水，小小的技术员干得风生水起。可后来呢？单位改制，他被扫地出门，只能拿着微薄的退休金，在林家后山这片地里混口饭吃。

“唉，什么事儿啊！”王大爷叹了口气，狠狠地弹了弹烟灰，“我王大奎，当年也是个人物，怎么就混成这样了？”

他站起身，开始在后山里溜达。他走到一片野菜地，俯下身，开始仔细辨认。这些野菜是他前几天精心种的，都是城里人爱吃的时令菜。他打算把这些菜拿到集上卖，换点钱改善生活。

“得赶紧把地翻翻，再过两天就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