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于凡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机械加工厂的大门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也把车间里挥洒了一天的汗水和油污映在地上，泛着油腻腻的光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刚发的那三百块工资，烟钱和下个月房租得先扣。

"又加班。"于凡自言自语，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三根。他路过街边的熟食店，老板娘热情地喊他进去坐坐，给他夹了一盘刚出锅的酱牛肉。于凡吸了口烟，看着碗里油亮的牛肉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厂里有个技术员叫张强，三年前被调去总厂，听说现在月工资过万了。于凡装作不经意地问："张强现在混得挺威风啊。"车间主任老王瞪了他一眼："少嚼舌根，好好干活。"于凡把烟头摁灭在油污地上，没再说话。

晚上十点，于凡躺在出租屋的炕上。房东老周半夜敲敲门，说隔壁要搬走，房子空出来了。于凡皱了皱眉："什么意思？"老周搓着手："人家出钱把房子做了简易装修，你给添补点电器，咱今儿就签合同，明儿就住新地方。"于凡盯着天花板，口袋里那三百块 wage 一个劲儿地提醒他，没得选。

第二天下午，于凡拖着行李箱站在旧公寓楼下。老邻居王婶塞给他一个保温桶，里面是刚包好的饺子。"外头冷，给你送点热乎的。"王婶抹了把眼角，"听说你换了个大房子？"于凡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
新公寓在市中心，面积大一倍，装修得也挺亮堂。于凡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根青菜和老周给的半扇猪肉。他拿出手机，翻到那个修电脑的技术论坛。几天前，有个客户求助于凡间的一个老古董——八成新的联想ThinkPad。

凌晨三点，于凡在昏暗的客厅里拆开电脑。屏幕亮起的刹那，他突然笑了。这个型号的电脑，他当年帮隔壁小学修过二十多台。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，他一边修着主板，一边在论坛上敲着教程。

还没等他睡下，手机又响了。订单备注写着："加钱，十万。"于凡盯着屏幕打了半天字，最后只回了句："三天后当面交易。"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桌上那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，忽然想起张强总厂里的实验室，那些昂贵的仪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