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一上午都没消停过。

上午十点，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小李，就是昨天那个被王胖子抢了奶茶喝的愣头青，小心翼翼端着印泥盘过来。这姑娘刚来没多久，明显知道王胖子是啥人，但又不敢真表现出来，脸上挂着标准营业微笑，往打印机旁边一站，手一抖，嚓——

印泥盘翻了个底朝天，红印泥糊了一桌子，她自己的手上脸上，都沾了俩大手指宽的印泥。这叫“鬼使神差”，老王管这叫“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”。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墙壁掉粉。

老王拍了下大腿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：“哎哟喂，我的小李！这是要跟你缘分啊！咱们这是大喜的日子，恭喜你解锁‘糊自己一脸’成就！”说着就要伸手去扶脸，被小李慌忙往后一躲，差点把他拽个趔趄。

这下彻底炸了锅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隔壁工位的销售小王，憋得肩膀直抽抽，“王胖子，你这手气绝了啊！比我抽彩票还准！” 销售小杨：“快看快看，这是王总新宠的？以后谁惹她，就得先掂量掂量你小李了！” 人事处的小张，本来在打字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王总，最近手气这么好，打算再接二连三辞职不干了？”

老王脸一黑，正要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张薇薏坐在工位上，手里捏着个保温杯，正慢悠悠地喝着水。她的位置就在打印机旁边不过几步远，这事儿要不是她亲眼所见，根本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准。

这狐狸精！表面功夫做得挺像，心里那点小九九还不是明摆着？昨天她那眼神，啧啧，分明就是故意的！

老王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憋屈。自己明明是借用小李这“工具人”，结果弄得自己像个撒野的，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？

张薇薏放下杯子，没看老王，也没看小李，侧脸对着窗外，轻轻清了清嗓子。办公室里立马又鸦雀无声。

“小李，”张薇薏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这印泥，咱们公司配得挺足，可惜了，你这手艺，用在这里太屈才了。”顿了顿，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一贯的没什么温度的微笑，“打印机旁边，本来就该放个废纸篓，顺手扔东西多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