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教室还是老样子，日光灯嗡嗡嗡地响，照得人有点昏昏欲睡。我趴在桌上，手底下垫着作业本，偷偷描着手里橡皮上的小猫图案。旁边李娜正皱着眉头看数学题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。

“喂，王萌萌，” 她突然转过头，小声问我，“这道应用题你刚才好像做错了，讲一下？”

我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本子，脑袋嗡嗡的。好在李娜没深究，只让我明天带来检查。我松了口气，揉揉太阳穴，想起刚才林风那两声嘿嘿笑，脸又有点发烫。

他那个人吧，就是个闷葫芦，平时说话不多，但总在关键时候冒出来。就像跳皮筋的时候，他从不参与，就站在旁边看，偶尔会吼一声“加一张”，或者“这个高！”吓得我们差点绊倒。

今天晚自习前，王老师临时收走了投影仪，说是批改卷子用。教室里顿时暗下来，只有几盏灯还亮着。后排几个男生开始传纸条，窸窸窣窣的，像一群小老鼠。

我的同桌张婷悄悄递我一张小纸条，我接过来一看，就皱起眉来说：“这题解法不对啊，你看，这里少了一步。”

我正要写下来，突然听见林风的声音，从前面几排传来：“王萌萌。”

我吓得差点把纸条掉地上。他怎么走到前面来了？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都聚焦过来，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。明明是张婷递给我的，可大家都会误会嘛！

“这道题……” 林风指了指我摊开的作业本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他蹲下来，离我很近，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。他平时穿校服总是一尘不染，连影子都干净。

“把公式再写一遍。” 他说。

我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照他的话做。手都抖得厉害，笔在纸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周围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你……” 林风看着我写的字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草稿纸，塞到我手里，“这个解法更简单。”

我愣愣地接过来。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他，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点模糊，但鼻梁很直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没看我，自顾自地在本子上写起来，偶尔用笔尖点点我的胳膊。

那些字写在草稿纸右上角，很清秀，但有几处划坏了，他用橡皮擦得很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