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勒怀里那只叫“铁蛋”的军犬突然甩了甩头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，鼻子使劲往他手边蹭了蹭。这狗跟他出生入死十年了，感官比人敏锐得多，连他心里头的烦躁都能闻出来。钱德勒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铁蛋毛茸茸的脑袋。

“又闻到哪路仇家杀气了？”他低声问。铁蛋喉咙里的低吼更响了，顺着他手臂往下滑，腿脚不安分地刨了刨。钱德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

“不好！”他双目一凛，盯着营帐角落里堆放的马匹。那几匹战马今天早上还好好的，现在却东倒西歪，其中一匹后腿软得瘫在地上，口吐白沫，显然是中了奇毒！

“铁蛋，快！”钱德勒压低声音吼道。铁蛋立刻后腿发力，猛地扑过去，对着那匹中毒战马嗅来嗅去。

钱德勒心急如焚，一把扯过旁边刚换下的战袍就往外冲。营帐外，天刚蒙蒙亮，晨露还挂在草叶尖上。值夜的士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刚要开口问话，就被钱德勒眼神一瞪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钱德勒冲到中毒战马旁，蹲下身仔细观察。马蹄上沾着几片草叶，草叶边缘有梅花状的暗红痕迹。他心头一沉，这毒他认得——“穿肠散”，以手法诡异、杀人于无形的著称，是江湖上一种名不见经传的毒药。

“谁干的？”钱德勒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营帐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。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“营帐里还有别人吗？”他厉声问道。几个士兵面面相觑，最后有个胆大的站了出来：“回将军……回大人，昨晚就我们三个，一直轮班守着……”

“滚！”钱德勒没耐心听下去，一把推开士兵，亲自检查帐篷。他想起了昨晚同帐休息的李虎，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，没想到会玩这种阴招。

钱德勒冲出营帐，径直朝着李虎住处跑去。李虎住在最偏僻的一间，离他不过百步之遥。他冲到门口，却发现门没有关紧，一股淡淡的药味飘散出来。

“李虎！”钱德勒低喝一声。

屋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。钱德勒腰间的冷月刀已经出鞘，一步步往里走。

他来到床边，伸手想拍醒李虎，却摸到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——李虎的被子下，躺着半截染血的布条，上面隐约能看到“仇敌”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