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勒怀里抱着那只陪伴了十年军犬，狗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他坐在营帐的矮凳上，盯着烛火发呆。烛油滴下来，在布面上留个黑点，像极了地图上那些打了胜仗又添了败绩的圈圈叉叉。

“十年了……”他突然叹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。狗叫了两声，摇了摇尾巴，半晌又安静了。钱德勒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后脑勺，那触感让他想起家乡的土炕，暖和，踏实。

帐帘突然被掀开一道缝隙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。钱德勒没回头，只是随手拔了颗蜡烛。

“主将。”来人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，外号“鬼影”的老兵单刀直入，“吐鲁番那边的消息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
钱德勒手指停在狗头上，微微一顿。他猜到会有这一天。

“说吧。”他靠在墙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的出神只是错觉。

“南疆的活蛇教，联合了几个边陲小王国，在黑石滩集结了超过两万的骆驼军。”鬼影一边说一边绕着桌子走，脚下没一点声音。他腰间别着把古刀，刀鞘是磨得油亮亮的黑色鲨鱼皮，底下藏着寒光。“而且……有传言说，他们推举了个新教主。”

钱德勒没动。活蛇教是个邪门玩意儿，教徒都在脸上文满蛇鳞图案，打仗的时候又狰狞又难缠。几年前他剿匪的时候，顺手就把活蛇教在河西走廊的老巢给端了，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卷土重来。

“新教主？”钱德勒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谁？”

鬼影停下脚步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没具体名字，只知道是个独眼的老人，手里使把鬼头刀。他说要替天行道，替那些被咱们朝廷抛弃的边民报仇。”

钱德勒眯起眼。独眼老人？鬼头刀？这名字听着就够瘆人。十年戎马，他见过的狠人比野外的狼还多，但能让活蛇教重新竖起旗子的，恐怕不简单。

“吐鲁番那边怎么反应？”钱德勒问。

“龟缩不出。镇守边疆的将军，怕是等着朝廷发旨。”鬼影走到帐篷中央，突然停住，突然道，“主将，您这次……”

钱德勒猛地睁眼，烛火在他瞳孔里晃了两晃，像两颗冷冷的星星。“怎么？想替那些边民带带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