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勒放下那枚勋章，手指摩挲着磨损的边缘，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，只剩下岁月磨出的光滑。帐外传来几声犬吠，沙哑而沉闷，像是夜枭在低语。

“老伙计，睡了？”钱德勒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摸索着掀开帐帘，冷风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，只有远处几点篝火亮着，像鬼火一样飘忽不定。

“管他娘的，睡个觉都不得安生。”钱德勒嘟囔着，踩着马扎翻身上马。今晚的月色不错，银盘似的挂在天上，洒下一地清冷的光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
刚出军营，就看到路边蹲着个提着破麻袋的瘦小子。那小子衣衫褴褛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钱德勒皱了皱眉，本想绕开，可那小子却喊了声：“将军！”

钱德勒勒住缰绳，马蹄扬起一阵尘土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那小子跟前，沉声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瘦小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小的……小的找将军您……”

钱德勒挑了挑眉：“找本将军何事？”

“回将军话……”瘦小子搓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“小的……小的给您送点东西。”

钱德勒接过油布包，抖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双鞋，已经穿得破烂不堪，边角都露了毛边。他皱着眉，问道：“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“回将军……这是……”瘦小子支支吾吾，“小的……小的从……从死人堆里捡的。”

钱德勒瞳孔一缩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他一把抓住瘦小子的衣领，抄起那双鞋就朝自己脸上扇去。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，瘦小子被打得眼前发黑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。他愣在原地，不解地看着钱德勒。

钱德勒把鞋往地上一扔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你他妈是不是傻了？这是什么？疯狗的屌吗？”

瘦小子被吼得一哆嗦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跪下：“将军饶命！小的……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钱德勒一脚踹在瘦小子身上，“你知不知道这鞋是谁穿的？”

瘦小子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磕头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……小的……小的再也不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