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殡仪馆门口的烟摊儿上蹲了半天，烟屁股扔了一地都没人收拾。旁边收废品的瘸子老赵叼着个大烟斗，眯着眼看他，嘴里嘟囔：“送殡的都这德行，钱没给够？”老王没说话，手指抠着鞋底，鞋帮子都撸出毛边了。纸条就在兜里揣着，皱巴巴的，油墨还没干透。那小子可真是够呛，喝得连棺材本都忘了给。

“烟合法化那天，咱就当没这规矩。”老赵把烟斗里的烟灰磕出来，烫得脚趾直跳，“我记得你小子以前不是抽烟的。”老王嘬了口烟，没说话。他以前是抽的，后来厂里召工，他跑去当搬运工，嫌累换的行当。这行当也只能混口饭吃，倒是清闲。

老王打量着殡仪馆的后门。那扇破铁门歪得跟喝醉了酒似的，门框上还挂着俩蜘蛛网，灰扑扑的。他记得这地方挺凶，小时候不听话，老爷子就是把他绑这儿笋鼻子。老爷子走了这么多年，这地方都没变样。他深吸了口烟，狠狠吸进去，猛地喷出来，烟雾在福尔马林味儿里飘了两圈就散了。

门口有辆黑色奔驰停着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个梳背头的中年人，穿着唐装，手里还提个鸟笼，那鸟笼一看就是金丝雀的，笼子里的小玩意儿毛色油亮。这大老板可真够讲究的，来这儿都知道挑地方？老王揣着手往后退了退，没打算跟这号人物打交道。

那人走到台阶边，脸往上一仰，那架势，跟这儿是他家后花园似的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这哪是来送殡的，分明是来收账的。”他瞅瞅鸟笼，又瞅瞅周围，这殡仪馆跟菜市场似的，人来人往，鸟笼里的小玩意儿毛色油亮。这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，跟这儿混账？老王心里犯嘀咕。

那人把鸟笼往台阶上一放，掏出块怀表看了看，又把脸转向老王，那眼神，跟要老王命似的。“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不是故意的，他只是蹲在这儿抽烟。他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来送殡的。”那人一听，嘴角咧了咧，那笑容跟哭丧似的。“送殡的都让你送定了。”那人说完，转身就上了楼梯，鸟笼还虚虚地吊在半空。

老王赶紧抽身，他怕这大老板真跟他急，这地方，谁也不敢真跟谁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