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殡仪馆后门转了三圈，还是没敢进去。那股子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刚出炉烧饼的味道，能把人熏个跟头。他是来送殡的，给厂里退休的老李，但他是替人来的。那小子前一天喝多了，电话打到一半就挂了，老王抄起他留的纸条，咬着牙过来了。

纸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箱子，地址就写了个小区名，具体楼号单元号啥的都没写。老王是个热心肠，退休金不多，但也念着老李这些年在厂里没少帮衬自己，便想来送个人情。殡仪馆的小会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见老王犹豫，便笑眯眯递过本子：“叔，您看您要的是‘告别式’还是‘竖穴式’？”老王一愣，反应过来人家是问他啥意思，赶紧摆手：“我送钱的，送钱的。”

小姑娘翻翻白眼，又把老王领到另一个窗口，递了张单子：“您在您爱人民工厂老李同志遗体前，表现一下，大概五十块钱。”老王这回不干了，皱着眉头：“我是替人来的，咋还要钱？”小姑娘托着下巴，一脸“你咋这么轴”的表情：“替也得分替得像，不然人家咋知道您来了？您看，扫码。”

老王扫码给了钱，拿着单子往里走。殡仪馆里面冷冷清清的，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间，白得刺眼的墙，墙上一排排黑白照片，看久了眼睛疼。他找到老李的名字，推门进去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烛味。一口黑漆棺材摆在正中央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都低头忙活着，没人看他。老王站那儿半天，也不知道该干啥，最后只能尴尬地鞠了个躬。

出来的时候，小姑娘正抱着电话，有气无力地说什么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再寄点吧，上次他说给我的二十块钱还差着呢……哎哟我去……”老王听着心脏突突地跳，他想起那纸条上的箱子，那箱子是铁皮做的，上面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。他找了一圈，没找到啥箱子，只好往小区走。

小区叫“幸福家园”，名头倒是响，但楼质量一般，外墙都快掉皮了。老王按纸条上的地址找，七拐八绕，最后站在一栋楼底下。纸条上说箱子就在楼下，但具体哪个角落也没写。老王抬头看了看，楼道黑漆漆的，窗户也大多拉着窗帘，阴森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