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
林晓雨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看到玄关处站着一个男人。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的表泛着温润的光。最让她意外的是那张脸，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，只除了眼角眉梢多了几不可见的纹路。

“林晓雨？”顾笙微微挑眉，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扫，最终落在她脚上那双破洞的毛绒拖鞋上。

客厅的灯没开，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林晓雨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，心里有点发毛。重逢是意料之外的惊喜，但惊喜过后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。

顾笙黏在鞋尖上的，是昨天留下的香马拉丁卷发。他甩了甩头，那几缕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额前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林晓雨把门关上，顺手把钥匙挂起来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得赶紧问他来干嘛。

顾笙却没急着开口，只是歪了歪头，看着她：“没别的事，就凭，想见你。”

林晓雨手里的动作僵住了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一个燥热的午后，篮球场的风声和蝉鸣，还有他抱着篮球跑过来，阳光镶在他的睫毛上，他笑着问她：“晓雨，待我。”

那时的空气里，有青草香和少年独有的干净味道。

“走吧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林晓雨转身往厨房走，心里有点乱。她家住顶楼，电梯故障的时候，她爬了十三层楼梯才到家，现在好像不该再爬下去。

顾笙跟在后面，脚步不快不慢，鞋跟敲着木地板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你搬这儿多久了？”

“半年。”林晓雨头也不抬。

“听说这小区的全是单身公寓？”顾笙难得地挑了挑眉。

林晓雨煮水的手顿了顿，她想起那个晚上，和前男友吵架摔了陶瓷杯，第二天他默默捡起来修好，放在了厨房的置物架上。“那不是单身公寓，是卖的。”

水开了，她关火，拿起杯子，手腕被热气烫得发红。顾笙踮起脚尖，从她身后接过了杯子。

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，那股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杯，让她心头一跳。

“谢谢。”林晓雨把杯子递给他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手。那是双骨节分明、干净修长的手，和他的人一样，没什么攻击力，却让她心里莫名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