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夜班，林小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医院夜班后头，天往往亮得让人心慌。她眯着眼，看看手机，凌晨四点十五分。好嘛，马上天亮了。

身后，老王头正哼哧哼哧地收拾着器械车，一口烟还没抽完，看到林小叶，眼皮子抬了抬，没好声气地道：“林护士，慢点儿，看摔着。” 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站住。老王头这号人，医院里出了名的犟驴，谁要惹他，准没好事儿。她讪讪地笑了笑，小声应了声：“哎，王哥，我这就走。”

出了医院大门，凌晨的冷风扑面一激，林小叶打了个哆嗦。出租车上，她看着窗外黏糊糊的雾气，唉声叹气。毕业三个月，分到市医院，从导诊台做起，熬了个月夜班，总算调到内科当护士。可现实呢？跟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科室里，老护士们个个都是活阎王。何姐，四十出头，眼毒手狠，说话跟刀子似的，管谁都横。李姐，三十出头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还挺仗义，就是手劲儿大，给病人打针得提前说好，不然疼得嗷嗷叫。还有张阿姨，年纪最大，不爱说话，但人挺好，就是有点爱唠叨，总念叨林小叶这个刚来的，那个不行的。

“跟着我，没好日子过。”何姐把一份堆得老高的病历甩在林小叶面前，尖着嗓子：“自己看看，下午这些手术，你跟着去观摩学习！别偷懒！”

林小叶咽了口唾沫，那几台手术，都是科室里的大拿在做。她一个实习生的“师姐”，看着都够呛。盯着那厚厚一沓病历，她心里直打鼓。

中午吃饭，李姐看着她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撇撇嘴：“行啊你林小叶，初来乍到就挑食？这点苦都吃不了，以后怎么在咱这砂锅底里待？”

话糙理不糙，林小叶扒拉了两口饭，没吭声。她知道，这医院不是温室，是战场。想要活下来，就得硬气。

下午，她跟着何姐去手术室观摩。手术室门口，一台胸腔镜手术刚刚结束。主刀的是外科三科的李主任，五十多岁的年纪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挺斯文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
何姐凑在林小叶耳边，小声嘀咕：“他就是外科三科的，后来转过来的外科医生，听说眼光挑剔得很，跟谁都要横着眼。